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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戏剧对鲁迅的滋养
鲁迅文化基金会 2015年07月30日 14:16:08

鲁迅说:“人类是喜欢看戏的。”鲁迅也是这样,很喜欢看戏。他少年时代在绍兴常常看戏,到上海后又喜欢看电影,鲁迅称之为影戏。戏剧,是鲁迅人生中的重要内容,也是他思想艺术的重要资源,其中尤其是绍兴戏给予了鲁迅丰富的艺术滋养。

历史上的绍兴一直有浓郁的演戏风俗。陆游的诗句“太平处处是优场,社日儿童喜欲狂;且看参军唤苍鹘,京都新禁舞斋郎”(《春游》),写的就是这种盛况。所谓“社戏”,就是为祭社而演戏,长期延续,就成了一种民俗。尤其到了明代,绍兴戏曲得到大发展,诞生了徐渭、王冀德、吕天成、孟称舜、祁文彪等戏曲大家,诞生了四大声腔之一的余姚腔,形成了越中曲派。明末以降,绍兴成为当时最盛行的调腔流行的中心,目连戏也在此时传入。清中叶以降,绍兴戏曲有调腔、乱弹、新昌高腔、诸暨乱弹和鹦哥戏、孟姜戏等多种多样的剧种和曲调,成为名副其实的“戏曲之乡”。后来,又形成了绍剧和越剧两大地方剧种。

从童年到青年,鲁迅在绍兴生活和工作了近20年,超过他整个生命的三分之一。在此期间,他观看了大量的绍兴戏。从鲁迅的文章中可知,除了被称为“五场头”及“彩头戏”之外,当时演出的一般剧目《龙虎斗》、《五美图》和《目连救母》及其穿插戏《男吊》、《女吊》、《跳无常》、《武松打虎》、《小尼姑下山》、《张蛮打爹》等,他都观看过。据周作人的日记可知,鲁迅在1901年还看过《盗仙草》、《盗更鸡》、《蔡庄》、《四杰村》等作品;而《双合桃》、《双龙会》、《倭袍》等社戏中的常见剧目恐怕也看过。而且,鲁迅还请过戏班到家里演戏。鲁迅日记1916年12月12日记:“下午唱‘花调’,夜唱‘隔壁戏’及作小幻术。”13日记:“……夜唱‘平湖调’。”这是鲁迅为母亲60寿辰而请来表演的,鲁迅自然也是观众之一。戏剧是鲁迅最早接触到的艺术形式,鲁迅的艺术素养最初就是由绍兴戏剧熏陶和培养的。

绍剧是鲁迅接受艺术滋养的重要戏剧样式。这种戏剧是长期在农村中培植起来的,乡土气息浓郁,充分表现了古越大地的文化精神,展示了越地人民的性格心理。传统剧目《龙虎斗》描写昏庸无道的宋太祖赵匡胤因结拜义弟大将郑子明说了句兄弟要轮流做皇帝的酒话,就以蓄意谋反把他杀了。赵匡胤酒醒后懊悔莫及,又严词斥责缪军师为何不阻止自己,把缪军师逼走。奸相欧阳方私通北汉王刘钧谋反,设计陷害了先锋呼延寿廷。而赵匡胤竞被刘钧围困河东达七年(过去说十八年)之久。赵匡胤自知中计,追悔不及。后来,呼延寿廷的儿子呼延赞长大成人,使用双鞭,武艺高强,兴兵替父报仇。他先杀退外敌,劈死刘钧,后兵围御营,与赵匡胤短兵相交,要杀昏君。在这紧急关头,呼延赞母亲施氏深明大义,命儿子收兵,平息“龙虎斗”。最后赵匡胤杀了奸臣欧阳方,呼延赞保驾回朝。因呼延赞是哑子,俗称呼哑子,所以这个戏又称“哑子开口龙虎斗”。这个作品给鲁迅以很深的影响。在《阿Q正传》中,不仅人物的生活场景常常与绍剧表演的场景合而为一,如未庄赛神会的戏台左近就是阿Q在未庄赌钱的场所,而且人物的语言就是《龙虎斗》唱词的搬用。例如,阿Q信口所唱的“我手执钢鞭将你打!……”,则来自呼延赞为父雪恨的唱词:“不要不要全不要,只要你昏君命一条! 我手执钢鞭将你打!……”这戏中的唱词恰到好处地表现了阿Q原始的反抗性格,鲁迅信手拈来,说明《龙虎斗》这个戏对他的影响之大。《龙虎斗》反映了越地人民要求为国除奸、报仇雪恨的强烈愿望和刚直倔强的反抗性格,流淌着古越文化的精血。鲁迅多次在文章和书信中指出:“会稽乃报仇雪耻之乡,非藏垢纳污之地!”这自然也有绍兴戏剧的影响!

绍兴戏剧对鲁迅影响最深的应该是绍兴目连戏。目连戏也不是一个剧种,它是以目连救母故事为中心进行创作而发展形成的一个戏剧体系的总称。鲁迅小时候不仅看了很多目连戏,还参与演出过目连戏。当年在鲁迅的外婆家——绍兴皇甫庄演《目莲救母》,因剧团缺少一个“小鬼”的角色,鲁迅自告奋勇地扮了“小鬼”。应该说,鲁迅的审美活动起于目连戏又终于目连戏是无疑的。扮演“义勇鬼”,是他最初参与审美活动的标志,而《女吊》的创作则可以看成是他审美活动结束的标志。鲁迅笔下的许多故事都可以从绍兴目连戏中找到原型。

小说《肥皂》的故事与人物原型明显化用了《救母记》第32出《孝妇》和第34出《背疯》的原型;《祝福》出色地化用了绍兴目连戏中曹水英和赛红两个原型,祥林嫂的悲苦命运就是赛红和曹水英的悲苦命运的现代性置换变形。孔乙己与《别利》的主人公沈荣正在本质上有相似之处,而陈士成则是沈荣正的现实性变形。但影响最深的是目连戏《无常》和《女吊》。他说:“我以为绍兴有两种特色的鬼,一种是表现对于死的无可奈何,而且随随便便的‘无常’”,另一种,就是他们在戏剧上创造的“带复仇性的,比别的一切鬼魂更美,更强的鬼魂。这就是‘女吊’”。鲁迅专门写了《无常》和《女吊》两篇文章。他以行家里手的眼力进行描写:台上悲凉的喇叭声,中央横梁上悬挂一团布,演员“一登台,径奔悬布……他用布吊着各处:腰,胁,胯下,肘弯,腿弯,后项窝……一共七七四十九处。最后才是脖子,但是并不真套进去的,两手板着布,将颈子一伸,就跳下,走掉了。”然后是“大红衫子,黑色长背心,长发蓬松,颈挂两条纸锭,垂头,垂手,弯弯曲曲的走一个全台,内行人说:这是走了一个‘心’字”。接着“将披着的头发向后一抖,人这才看清了脸孔:石灰一样白的圆脸,漆黑的浓眉,乌黑的眼眶,猩红的嘴唇。”然后“她两肩微耸,四顾,倾听,似惊,似喜,似怒,终于发出悲哀的声音,慢慢地唱道:‘奴奴本是杨家女,呵呀,苦呀,天哪!”鲁迅这种出神入化的表现,使读者产生身临其境的审美感受,显示了绍兴目连戏的艺术滋养。

绍兴戏培养了鲁迅的戏剧兴趣,形成了他永不割舍的戏剧情结,对他的思想进行了最初的启蒙,也给了他深刻的艺术熏陶,成为他最初感悟人生、观察社会的视窗,滋养着他的精神。

(作者简介:刘家思,绍兴文理学院教授,浙江省中青年学科带头人,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十一五”、“十二五”学科组专家。)


来源:鲁迅文化基金会  刘家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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