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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鲁迅与雨果:跨时空对话”文化论坛上的讲演
鲁迅文化基金会 2014年10月18日 11:25:27

现代心理学研究证明,艺术家的创作与他的童年经验具有密切的关联。诚如弗罗伊德指出,“只有具有列奥纳多童年经验的人才能画出《蒙娜丽莎》和《圣安妮和另外两个人》,似乎他所有成就和不幸的秘密都隐藏在童年的秃鹫幻想之中”。同样的,对于鲁迅来说,他之所以成为一位伟大的作家也与他的童年经验与故乡构成了深刻的关联。

比如学界一般把鲁迅的思想归纳为“立人”思想,或者“个”的思想,并且强调这是鲁迅到日本以后与尼采为代表的近代西方相遇后的思想之光。日本学者伊藤虎丸探讨鲁迅“‘个’的思想”形成的著作的题目就是《鲁迅与日本人》,明显地忽略同时期给予鲁迅深刻影响的章太炎“依自不依他”的大独人格与斗争精神的启迪。如果再往前追溯,那么从王充“嫉虚妄”的独立思考,到嵇康“越名教而任自然”的自由抗争,再到王阳明心学“无心外之理,无心外之物”的主体确立,再到黄宗羲“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对封建君王的指斥,再到章学诚“六经皆史”对圣训典谟的解构,再到章太炎的“依自不依他”、“自贵其心”的个体主义精神,构成了一种源远流长的鲁迅故乡越地争取自由解放的精神谱系。可以说,通过章太炎的激活,这一精神谱系正构成了鲁迅吸取西方拜伦所代表的“摩罗诗人”的诗力与尼采代表的“新神思宗”思想的前提——思维前结构。鲁迅之所以接受了西方以尼采为代表的新神思宗为代表的“个”的思想是与我们文化传统中本身便涌流着这一思想的暗流相应合的。因而,鲁迅思想并不是简单地来自西方,而是在西方“个”的思想的启迪下,开启了中国传统文化思想的新的重新构造,故乡的思想文化血脉构成其中一个支撑性的维度。

如果由王充再往前追溯,则可以看到由于滨海的地理环境,越地远古便形成了一种自由而浪漫的文化传统。其精神原型可以广泛流传于古越大地的大禹和勾践代表。“胼手胝足”、“三过家门而不入”,又不为成规所拘束,改父亲治水的“堙”为“导”,终于治理了滔天洪水的大禹正体现出越人在求实奋斗中勇于探索创新的精神特征。“卧薪尝胆”、苦心焦思,“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而终于报仇雪耻的勾践则象代表着越人坚韧顽强、报仇雪耻的抗争精神。诚如鲁迅所赞美他的故乡——“海岳精液,善生俊异,后先络绎,展其殊才。其民复存大禹卓苦勤劳之风,同勾践坚确慷慨之志”。这一精神原型不仅仅流淌在前述越地异端的知识精英的文化脉络中,更传承在底层民众的淳朴民性的“白心”与“神思”之中。鲁迅说,虽然“民生多艰,是性日薄,洎夫今,乃仅能见诸古人之记录,与气禀未失之农人”,但是正是这一“固有之血脉”,支撑了我们民族虽然历经沧桑却仍然绵延不绝的发展。因而发掘、召唤与激活底层民众的“白心”与“神思”,是实现我们民族新生与复兴的重要的支点与源泉。这也构成了鲁迅立人思想的另一个重要支点。

或许正是在这样的意义上,鲁迅对于绍兴目连戏中绍兴人民创造的白色的无常和红色的女吊等鬼的形象“隐藏着一种秘密的爱恋”(夏济安语)。作为绍兴劳动人民的创造,无常和女吊投映出的正是越地底层民众(以农民为主体)的生活、思想、感情与愿望。那似哭而笑,打嗝又放屁,“鬼而人,理而情,可怖而可爱”的活无常的滑稽和笑谑恰恰在诉说冤苦的同时昭示了超越“善恶”的公正降临阴间的欢庆,从而颠覆了阳间的公理和秩序。而那披着大红衫子的女吊的沾血呐喊“奴奴本身杨家女,呵呀,苦呀,天哪!”更是把千百年来妇女的冤苦都迸叫出来了,从而把人间的悲怨、忍从化为无畏的抗争,抒发出他们本真的生命意志。它们贯通了由大禹勾践原型所象征的越地先民自由而充满野性的文化精神。鲁迅从小就和这些“下等人”一起欣赏观看这些鬼物,感受了他们的忧乐与哀喜。正是这种血肉联系奠定了他和底层民众(以农民为主体)血脉相通,始终关怀被压迫的底层民众,为他们的解放呼号、抗争,并最终走向左翼运动与他的文学的精神原点。

在鲁迅的小说中,鲁迅一方面描写了闰土、阿Q、祥林嫂等农民形象的苦难、痛苦与不幸,他们在封建专制统治的压迫与精神奴役下“像压在大石底下的草一样”,默默的生长、萎黄、枯死了。不过另一方面,鲁迅又着力去发掘他们不屈服地寻求解放的意志与抗争的精神。无论是闰土的“只是觉得苦”,还是祥林嫂对于灵魂与地狱的神秘质疑,还是阿Q感觉饿狼式的眼睛咀嚼他的灵魂而喊“救命”,都蕴含着从苦难中觉醒、抗争与解放的可能。鲁迅的文学要发掘出这种可能并把它转化成现实,正是他童年经验的积淀与升华。当然面对严酷的专制统治和沉重的精神奴役,要把底层民众的这种觉醒与解放的可能性转化为现实性又是十分艰难的。因而鲁迅小说又涌现出一个狂人、疯子、魏连殳、吕纬甫、涓生、子君的知识分子谱系。一方面他们争取个性自由与思想解放斗争使他们始终与正统思想与主流社会处于一种尖锐的对立中,被整个社会视为“狂人”、“疯子”、“新党”或“异类”,另一方面又恰恰是他们的“疯狂”才真正地揭示了历史的真相与真理——几千年的封建专制秩序及其伦理道德“吃人”!虽然他们并不为人们所理解,更多地陷入被误解、被攻击、被迫害的悲剧处境之中,但是在彷徨中求索抗争的精神支撑着他们寻觅新路的可能。实际上他们正是越地异端知识分子系谱的精神镜像。

同样,鲁迅的小说、散文诗和杂文那种打破艺术常规,乃至文学概论的束缚的自由创造,书卷历史风云、纵横人情世故、收放自如、幽默诙谐的艺术结构,以少胜多的简洁,强烈的色彩对比,突兀着思想感情的“力之美”等,也都来源于越地民俗艺术与思想传统的滋养。而那以世俗的愚昧与滑稽来解构与颠覆经典,并且给现实有力一击的民间智慧更是运行在鲁迅的小说与杂文间,生成一种尖锐而又严峻的“油滑”与“杂文笔调”。同时融合浙东学术的“野史思维”和传承源远流长的“魏晋文章”与浙东“深刻”一派文风的传统,创造出代表一个时代的文学标志——杂文和超越时代的《故事新编》。作为鲁迅抽象精神的形式标记的“鲁迅风骨”则是中国(越地)民族艺术的现代升华与显现。

综上所述,作为一代文豪的鲁迅的思想与文学正植根于丰厚的故乡文化和文学的土壤,他在故乡越地的童年经验构成了他思想与文学最初的原点。


来源:鲁迅文化基金会  王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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